《客座贅語》中服饰资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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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客座贅語》中服饰资料

帖子 由 撷芳主人 于 周一 十二月 16, 2013 7:08 pm

巾履

南都服飾,在慶、曆前猶為樸謹,官戴忠靜冠,士戴方巾而已。近年以來,殊形詭製,日異月新。於是士大夫所戴其名甚夥,有漢巾、晉巾、唐巾、諸葛巾、純陽巾、東坡巾、陽明巾、九華巾、玉臺巾、逍遙巾、紗帽巾、華陽巾、四開巾、勇巾。巾之上或綴以玉結子、玉花缾,側綴以二大玉環。而純陽、九華、逍遙、華陽等巾,前後益兩版,風至則飛揚。齊縫皆緣以皮金,其質或以帽羅、緯羅、漆紗,紗之外又有馬尾紗、龍鱗紗,其色間有用天青、天藍者。至以馬尾織為巾,又有瓦楞、單絲、雙絲之異。於是首服之侈汰,至今日極矣。足之所履,昔惟雲履、素履 【 昔惟雲履素履 「惟」原作「為」,據萬曆本改。】 ,無它異式。今則又有方頭、短臉、毬鞋、羅漢靸、僧鞋,其跟益務為淺薄,至拖曳而後成步,其色則紅、紫、黃、綠,亡所不有。即婦女之飾,不加麗焉。嗟乎!使志五行者,而有徵於服妖也。折上之巾,露卯之屐,動關休咎,今之巾履,將何如哉!

陳公諧謔錄

司馬王公敞身短,紗帽作高頂,鞋著高底,輿用高扛,人呼為「三高先生」。
顧太僕居憂,鬚髮盡白,至服闋北上,乃皆烏之。人曰:「鬚髮亦起復矣。」
陳鐸為指揮,善詞曲,又諧謔。常居京師,戲作月令。惟記其二月下云:是月也,壁蝨出溝中,臭氣上騰,妓靴化為鞋。最諧形容,「化為鞋」更可笑也。
夏學正病,有傳方焚漆頭巾作灰,酒服之,其子取服,頃之,煩燥而卒。學正少與南太宰張公澯同舍,因為志其墓,其銘曰:「少學於學宮,既官於學宮,今也卒於學宮。嗚呼,夏公!」黃撝之主事,為改數字:「少學於頭巾,既官於頭巾,今也卒於頭巾,嗚呼,夏君!」太宰聞之,歎曰:「真油嘴也。」
南部考察,刑部黜一郎中。時陳留劉公忠為太宰,人問劉何以得其情而黜之?撝之曰:「王顧左右而言他。」時王考功韋、顧驗封璘為劉所信任,故云。
蔡承之見碑龜跌,問周子庚曰:「此亦龍種,有別名,非龜也,偶忘之。」周答曰:「名老蔡。」承之笑曰:「問誤也,大龜曰『蔡』。」

女飾

今留都婦女之飾,在首者翟冠七品命婦服之,古謂之副,又曰「步搖」。其常服戴於髮者,或以金銀絲,或馬尾,或以紗帽之。有冠,有丫髻,有雲髻,俗或曰「假髻」。制始於漢晉之大手髻,鄭玄之所謂「假紒」,唐人之所謂「義髻」也。以鐵絲織為圜,外編以髮,高視髻之半,罩於髻,而以簪綰之,名曰「鼓」,在漢曰「翦氂蔮」,疑類於周禮之所謂「編」也。摘遺髮之美者縷束之,雜髮中助綰為髻,名曰「頭髮」,詩之所謂「鬒」也。長摘而首圜式方,雜爵華為飾,金銀、玉、玳瑁、瑪瑙、琥珀皆可為之,曰「簪」。其端垂珠若華者,曰「結子」,皆古之所謂「」也。掩鬢或作雲形,或作團花形,插於兩鬢,古之所謂「兩博鬢」也。花鈿戴於髮鼓之下,古之所謂「蔽髻」也。耳飾在婦人,大曰「環」,小曰「耳塞」,在女曰「墜」,古之所謂「耳璫」也。塞即古之所謂「瑱」也。以小花貼於兩眉間曰「眉間俏」,古謂之「花子」,一曰其制自古之玄旳、龍黑勺為之昉也。飾於臂曰「手鐲」。鐲,鉦也,周禮:「鼓人以金鐲節鼓」,形如小鐘,而今相沿用於此,即古之所謂「釧」。又曰「臂釵」,曰「臂環」,曰「條脫」,曰「條達」,曰「跳脫」者是也。金玉追煉約於指間曰「戒指」,又以金絲繞而箍之曰「纏子」,即繁欽詩之所謂「約指一雙銀」也。以金珠玉雜治為百物形,上有山雲題、若花題,下長索貫諸器物,系而垂之,或在胸曰「墜領」,或繫於裾之要曰「七事」。又以玉作珮,繫之行步聲璆然,曰「禁步」。皆古之所謂「雜珮」也。古取其用,今取其飾也。金玉珠石為華爵,長而列於鬢傍曰「釵」,古一謂之「笄」。齊、梁間始有花釵、金釵之名,而實始於漢,前此未之有也。其差小於釵者曰「掠子」,或謂即古「搔頭」,義取掠髮,疑有類於古之所謂「導」也。親迎婦將登車,以彩帊或錦幅羃其首,至夫家行合卺禮,始揭去之,曰「蓋頭」,古名曰「幜」。北齊納后禮有所謂「加幜」、「去幜」者,此也。

乘馬衣冠

唐景龍二年,皇太子將親釋奠於國學,有司草儀注,令從臣皆乘馬衣冠。左庶子劉知幾進議非之,內云:江左官至尚書郎而輒輕乘馬,則為御史所彈。又顏延年罷官後,好騎馬出入閭里,當時稱其放誕。此則專車憑軾,可擐朝衣,單馬御鞍,宜從褻服。求之近古,灼然之明驗也。褒衣博帶,大履高冠,本非馬上所施,自是車中之服。且長裾廣袖,襜如翼如,鳴珮紆組,鏘鏘奕奕,儻馬有驚逸,人從顛隊,遂使遺履不收,絓驂相續,因以受嗤行路,有損威儀。乘馬衣冠,宜從廢改,皇太子付外施行,且著為式。今留都百官送表,朝服乘馬,陰雨時甚慄慄。有諮及舊典者,檢此答之。

前記異聞 【 一百則。以皆金陵之事,故存之。】

韓熙載家多妓樂,後主密令顧閎中就其會客時寫之,為韓熙載夜宴圖,圖中有賓客調其姬人者。煙雲過眼錄又有周文矩圖此事。

宋元嘉中,民間婦人結髮者,三分髮,抽其鬟直向上,謂之「飛天紒」。

後主大周后創為高髻纖裳,及首翹鬢朵之妝,人皆效之。

建業風俗記

王丹丘先生著有建業風俗記一卷。其事自冠婚喪祭,以迨飲食衣服;其人自鄉士大夫秀才,以至於市井之猥賤,亡不有紀。大較慕正、嘉以前之厖厚,而傷後之漸以澆薄也。姑舉其數則:如云嘉靖初年,文人墨士,雖不逮先輩,亦少涉獵,聚會之間,言辭彬彬可聽。今或衣巾輩徒誦詩文,而言談之際,無異村巷。又云嘉靖中年以前,猶循禮法,見尊長多執年幼禮。近來蕩然,或與先輩抗衡,甚至有遇尊長乘騎不下者。又云嘉靖初年,市井極僻陋處,多有豐厚俊偉老者,不惟忠厚朴實,且禮貌言動可觀。三四十年來雖通衢亦少見矣。又云嘉靖初,腳夫市口或十字路口數十群聚,澗邊深網,青布衫袴,青布長手巾,靸鞋,人皆肥壯。人家有大事,一呼而至,至於行禮娶親,俱有青布摺,其人皆有行止。今雖極繁富市口,不過三五黧瘦之人,衣衫藍縷,無舊時景象。又云正德中,士大夫有號者十有四五,雖有號,然多呼字。嘉靖年來,束髮時即有號。末年,奴僕、輿隸、俳優,無不有之。又云嘉靖十年以前,富厚之家,多謹禮法,居室不敢淫,飲食不敢過。後遂肆然無忌,服飾器用,宮室車馬,僭擬不可言。又云正德已前,房屋矮小,廳堂多在後面,或有好事者,畫以羅木,皆朴素渾堅不淫。嘉靖末年,士大夫家不必言,至於百姓有三間客廳費千金者,金碧輝煌,高聳過倍,往往重檐獸脊如官衙然,園囿僭擬公侯。下至勾闌之中,亦多畫屋矣。它多感刺之言,不能具載。噫嘻,先生所見,猶四十年前事也,今則又日異而月不同矣!石城許先生嘗有述懷詩:「若使賈生當此日,不知流涕又如何。」嗟乎,難言哉!

立院

太祖立富樂院於乾道橋。男子令戴綠巾,腰繫紅搭膊,足穿帶毛氈皮靴,不許街道中走,止於道邊左右行。或令作匠穿甲,妓婦戴皂冠,身穿皂褙子,出入不許穿華麗衣服,專令禮房吏王迪管領。此人熟知音律,又能作樂府。禁文武官及舍人不許入院,止容商賈出入院內。夜半忽遺火,延燒脫歡大夫衙,係寄收一應贓物在內。太祖大怒,庫官入院內,男子婦人處以重罪,復移於武定橋等處。太祖又為各處將官妓飲生事,盡起赴京入院。彼時良賤之分如此,今瀾倒盡矣。

南都諸醫

南都在正、嘉間,醫多名家,乃其技各專一門,無相奪者。如楊守吉之為傷寒醫,李氏、姚氏之為產醫,周氏之為婦人醫,曾氏之為雜症醫,白騾李氏、刁氏、范氏之為瘍醫,孟氏之為小兒醫,樊氏之為接骨醫,鍾氏之為口齒醫,袁氏之為眼醫,自名其家。其人多篤實純謹,有士君子之行,常服青布曳  散,繫小皂頂圓帽,著白皮靴。出入多步行,間用驢騾,或用轎,止黑油藤板者,如閭左婦人所乘耳。有召者必詢為某病,非所治則謝不往,不似今之大小內外雜症兼習也。
禮制 【 七則】

冠禮之不行久矣。耿恭簡公在南臺為其猶子行冠禮,議三加之服,一加用幅巾、深衣、履鞋,二加用頭巾、藍衫、皂靴,三加用進士冠服、角帶、靴笏。然冠禮文繁,所用賓贊執事,人數甚眾,自非家有大廳事、與力能辦治者,未易舉行。故留都士大夫家,亦多沿俗行禮,草草而已。
留都婚姻亦備六禮,差與古異。古禮一曰納采,二曰問名,三曰納吉,四曰納徵,五曰請期,六曰親迎。今留都初締姻具禮往拜女家,曰謝允;次具儀曰小定;將娶,先期具納幣,親迎之日往請,曰通信;納幣曰行大禮,將娶前數日具儀曰催妝;至日行親迎。似以小定兼納采、問名,通信即請期,第先後不同耳。古俗,親迎有弄女嬪、弄新婦、障車、婿坐鞍、青廬、下婿、卻扇等禮,今並無之。唯婦下輿以馬鞍令步,曰跨鞍,花燭前導曰迎花燭,彷彿舊事。婚禮古以不親迎為譏,留都則婿之親迎者絕少,惟姑自往迎之,女家稍款以茶果。婦登輿,則女之母隨送至婿家,舅姑設宴款女之母。富貴家歌吹徹夜,至天明始歸,婿隨往謝婦之父母,亦款以酒。而婦之廟見與見舅姑,多在三日。按家禮,婦於第三日廟見見舅姑,第四日乃往謁婦之父母。蓋謂婦未廟見與見舅姑,而婿無先見女父母之禮也。此禮宜復,但俗沿已久,四日往謝,眾論駭然。議於第二日晨起,子率婦先廟見拜父母舅姑,而後婿往婦家拜其父母,庶幾得禮俗之中矣。
金陵人家行聘禮,行納幣禮,其笲盒中用柏枝及絲線絡作長串,或剪綵作鴛鴦,又或以糖澆成之,又用膠漆丁香粘合綵絨結束,或用萬年青草、吉祥草,相詡為吉慶之兆。攷通志婚禮,後漢之俗,聘禮三十物,以玄纁、羊、雁、清酒、白酒,粳米、稷米、蒲葦、卷柏、嘉禾、長命縷、膠、漆、五色絲、合驩鈴、九子墨、金錢祿、得香草、鳳凰、含利獸、鴛鴦、受福獸、魚、鹿、烏、九子婦腸、燧、鑽,凡二十八物。又有丹為五色之榮,青為東方之始,共三十物,皆有俗儀,不足書。按此則今俗相沿之儀物,固有所自來矣。酉陽雜俎言納采九事,曰合驩,曰嘉禾,曰阿膠,曰九子蒲,曰朱葦,曰雙石,曰綿絮,曰長命縷,曰乾漆。九事皆有詞,各有取義。
近代喪禮中有二事循俗,而與古反者,沿流既久,遽難變之。其一曰「服」,古人遇死喪,凡應服某服者,或內親或外親,人自製其所應服之服哭之。交友之知死者知生者,亦不以玄冠色衣而傷且弔。蓋哀慼在心,故必變服以臨之耳。乃今自同宗外,凡應服者,必喪家送布,始製而服之。不送,即應服,而玄其冠色其衣者有矣。甚且喪家力不能送,共以詬厲加之,而大家復有破孝送帛之事。破孝毋論何人,但入弔者,即贈以布或絹,有生平不一識面,聞名為布而弔者矣。不知變服志哀,乃衷之旗,心既不哀,服於何有?且送而不服,尤屬無謂。至送帛,則本不為服,直以幣帛將孝子之敬為酬酢而已。向大鴻臚海州張公嘗言:「送帛非禮,余心韙之。」其一曰「奠」,始死而有奠,記所謂「餘閣」者也。成服後諸祭,皆主人自為之,其在姻友,直有賻襚賵已耳。賻以錢帛,襚以衣服,賵以車馬,皆以助斂與殯之事。賓客至有喪者之家哭之,弔之,奠此物而已。奠者置也,置其物於前也。今則賻襚之禮,間有行焉,賵則江南絕未聞者,乃代為喪家致祭。屠割羊豕,崇飾果蓏,粔籹餦餭,寓錢楮幣之類,填塞於庭,客乃為酹酒致敬。夫酹乃主人之事,賓客乃代而行之,知禮者謂宜於送孝上祭,一切止之。惟有服者,人自製而服,以示哀慼變常之意。其在賓客,第行賻襚以助之,或貧者出力以佐其事,祭悉輟而不舉。庶使喪主人不苦於送布之紛紛,而賓客亦不為此無益之糜費。是亦從禮從儉之一端也。
喪禮之不講甚矣。前輩士大夫如張憲副祥,有期之喪,猶著齊衰見客;其後或有期功服者,鮮衣盛飾,無異平時,世俗安之,恬不為怪。間有守禮者,恐矯俗招尤,不敢行也。昔晉人放曠禮法之外,為儒者所詬。乃其時,陳壽居喪病,使婢丸藥,坐廢不仕。謝安石期功不廢絲竹,人猶非之。視今日當何如哉?余謂士大夫在官有公制,固所不論,至里居遭喪,即期功亦宜示稍與常異。如非公事謁有司,不變服,不赴筵會,即赴亦不聽聲樂,不躬行賀慶禮,不先謁賓客,庶古禮猶幾存什一於千百也。
軍中鼓吹,在隋、唐以前,即大臣非恩賜不敢用。舊時吾鄉凡有婚喪,自宗勳縉紳外,人家雖富厚,無有用鼓吹與教坊大樂者,所用惟市間鼓手與教坊之細樂而已。近日則不論貴賤,一溷用,浸淫之久,體統蕩然。恐亦不可不加裁抑,以止流兢也。

御筆文昌帝君像

憲宗皇帝御筆文昌帝君像,帝君冠唐帽綠袍,束帶履烏靴,手持玉如意,坐磐石上,神儀蕭散出塵,真天人也。上題成化十九年御筆,押以「廣運之寶」。舊為苑馬卿盧公家藏,今人但知宣宗皇帝御畫,不知憲宗皇帝宸翰之工如此,真人間之瑰寶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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